• 捕蛇者说播客群（✅ 成功）
• Reddit r/macapps（✅ 成功）
• More Reddit Posts（❌ 失败）
• Hacker News（❌ 失败）
• 工具站（❌ 失败）
• V2EX（❌ 失败）
• 法国老哥的 newsletter（✅ 成功）
• 网红（❌ 失败）
• 总结

如果采访十个独立开发者：“你觉得独立开发最难的地方在哪？”，估计有九个人都会说是 marketing/市场推广。最近开始做 Clicknow (之前叫 "Xylect"），我对此才真正有了体感。这里记录一下我的各种尝试，或许能帮到一些人（尽管我做的也不好😭）。

作为背景，《Clicknow - 让你的工作和学习效率翻倍》 一文介绍了该产品的功能。

捕蛇者说播客群（✅ 成功）

因为自己有个播客，所以我先在听友群里推广了一下，卖掉了几份。几位朋友提供了不少反馈建议，在此特别感谢。

Reddit r/macapps（✅ 成功）

我过去曾在 Reddit 和 Hacker News 推广开源项目，Reddit 的反馈总是很积极，因此我选择它作为在英文世界推广的第一站。

I made an app to help you automate boring tasks with one click

这是我在 r/macapps 版发的贴，效果还行，卖出了将近十份，并且获得了一些很有价值的反馈。比如很多人提到了和 PopClip 的兼容性，网站缺乏用户指引等问题，这些我都在后续做了改进。应一位意大利的老哥要求，我让app 支持了意大利语界面和输出。

同时，我还收到了一位法国人的邮件，这里先按下不表，后面还会提到。

More Reddit Posts（❌ 失败）

受到了第一个帖子的鼓舞，我去了更多的板块发帖，包括 r/SideProject, r/Entrepreneur, r/indiehackers。

因为这些板块命令禁止 self-promotion，所以我不得不用“软文”的方式去宣传，这就是博客的前一篇文章：

《The unexpected emotional cost of being an indiehacker》

说是软文，但确实是有感而发写的。我抱着就算卖不掉起码能得到一些回应的心态发帖，但现实很快就给我上了一课。三篇帖子总共只有三个评论，并且其中两个在抱怨博客在移动端下字体太小。自然，我也没有卖出任何一份 app。

Hacker News（❌ 失败）

作为英文世界的两大头部论坛，我肯定也要去 Hacker News 发帖。我并未抱有希望，毕竟以往 Hacker News 的反馈就不好，感觉 HN 发帖非常讲究运气和技巧。结果不出所料，没有评论，也没有卖掉 app。也许之后会再尝试一下。

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看一下我过往发的帖子。

工具站（❌ 失败）

有这么一类网站，姑且叫它们工具站。它的模式很简单：你提交 app/SaaS 的链接，它展示。

我提交了几个，毕竟免费的外链谁不要呢？然而我很快就被坑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在 Reddit 看到一个帖子，说自己的网站上线几天就赚了不少。点进一看，原来是个工具站，并且每次提交要收 $19。当时我看到页面上已经列了一些 app，但还不多。本着早提交早曝光的原则，我就交了 $19，把 Clicknow 列上去了。结果就是我损失了 $19 🥲

从中我学到了一课：工具站无法帮你卖掉产品，它们的价值只是提供一个外链。当然，那种合作推广的或许有用，不过我没经历过就不评价了。

V2EX（❌ 失败）

经历了英文世界的失败，我又想着来中文世界推广一下，首选自然是 V2EX。如果说哪次失败最让我始料未及，那毫无疑问是 V2EX。这是我的帖子：

[首发折扣] Mac 最强 AI 搜索（Perplexity + Wikipedia + Google)，一键让你的效率提升十倍。无需 API key，无需 prompt，无 token 限制 🔥 - V2EX

我浏览了一些 V 站过往的推广贴，感觉互动量还行，帖子写得好点应该有不少流量，再怎么说 V2EX 也是国内的 HN + Reddit 对吧。

我在美国时间晚上发完帖就满怀期待地去睡觉了，心想等第二天醒了再回复评论。

第二天打开一看，唯一的回复是 Kilerd 从听友群过来支持的。我傻眼了，完全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又读了一遍帖子，我还是觉得产品描述没问题，唯一的问题可能出在没有送码。一瞬间，我想起了什么。我赶紧去翻之前看的那些推广贴，果不其然，凡是热门的帖子基本都是送码的，并且 70% 以上的评论是一个 base64 邮箱。。

至此，我完全理解了 V2EX 的逻辑。于是我赶紧在主帖里补上一段，说正在开发免费试用（之前是没有的），如果感兴趣可以留邮箱。果然逐渐有了求码的回复，甚至数天之后仍然持续——这验证了我之前的猜想。

我快马加鞭把免费试用加上了，在帖子里@了之前求码的用户。自那以后，帖子就再也没有收到过评论，也没有卖掉任何一份 app 🫠

法国老哥的 newsletter（✅ 成功）

至此，最近的几次推广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全军覆没。从之前那个销售数据图里也能看到，中间有很长一段空白。

然而我始终抱有一线希望，原因来自一个法国人。

之前提到，在 r/macapps 推广之后，有个法国人给我发了封邮件。他说自己有一个 newsletter 叫做 vvmac，希望 app 能支持法语并送他一份 license，如果他用的好就会在 newsletter 里推荐。这种机会我当然不会放过，于是我硬着头皮靠 Claude 加上了法语支持，跟他说了。

我没想到老哥如此热心和细致，不愧是做 Mac app 评测的。从我们的第一封邮件开始，他反馈了无数问题，翻译、交互、UI、bug、feature，很多是我之前没想到的。他回邮件极快，有时我说一个 bug 修好了，他五分钟之后就回复说的确好了。我们来回一共发了六十多封邮件，直到最后他发出那份推荐了 Clicknow 的 newsletter。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大概是惊讶混合着感激吧。我没见过这样的用户，可能以后也不会再有。他让 Clicknow 从一个满是 bug 的产品变成如今成熟的样子，我将永远感激他。

Newsletter 发出后，app 也陆续卖掉了几份。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了。

网红（❌ 失败）

在开始做产品之前我就明白，一个产品想要大火，归根到底还是要靠网红去推广。在法国老哥联系我之后，我在页面上加了说明，给愿意合作的内容创作者免费 license。

之后有一个人联系了我，我给了 TA 一份 license

Hey, I'll be honest, I am not a huge content creator but I think I put a lot of effort in evaluating and figuring out which apps work, how they work for me, and writing about it as cleanly and still being as descriptive and as thorough as possible... So I was wondering if I could get a license in case you are willing to share it. Thank you for considering. Have a great weekend.

大网红不可能自己找上门，于是我决定主动出击。现在 app 已经有法语支持，因此我打算另辟蹊径看能否开拓一下法国市场。我给几个法语区做 Mac 视频的 YouTuber 发了邮件，主打一个为法语使用者提供无缝英语阅读体验。

若干天后，我收到唯一一封回件。如同一桶冰水，彻底浇灭了我找网红推广的念头：

Hi, Thank you for your proposal.

I can help you to promote your service on Tiktok, Instagram et YouTube, with unique short video. Price for this project is 3500€.

除非我真的疯了，才会花 3500 欧元找人推广。当然我也必须要说，凭这位 YouTuber 的 follower 数量（YouTube: 348K, TikTok: 2.7M, Instagram: 400K），这个报价的确不算离谱，甚至我毫不怀疑这个推广能给某些产品带来极大收益。只是，Clicknow 确实不属于它们。

我也给某小红书博主发了邮件，人家说不感兴趣，只能作罢。

总结

读到这里可能大家也看出来了，这不是一篇成功经验分享，因为我完全没找到推广的门路。曾经我天真地以为，我既然能做成开源项目，那自然也能搞定独立开发。事实证明这种想法是大错特错。正如我在上一篇文章写的，开源项目永远是用户欠开发者，因为用户享用的是开发者的无偿劳动。而对独立开发（或者说所有的商业行为）而言，这种立场就完全逆转了。

这种经验虽然惨痛，但也在意料之中，并且是我所期望的。作为独立开发的第一款产品，我给自己设置的目标就是尽可能探索整个流程，并从中学习。能赚钱自然好，但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后，感谢你读到这里。如果希望体验一下 Clicknow，可以前往官网下载免费试用。App 的功能并非本文重点，也就不多介绍了，可以看前几天刚录的视频 和这篇文章《Clicknow - 让你的工作和学习效率翻倍》。

Earlier this year, I started building my first commercial Mac app as an indiehacker. Previously, I was mainly focused on open source and was doing decent (2 projects with >1k stars, 2.2k followers on GitHub).

Open-source and entrepreneurship share many similarities, like ideation, execution, and all the tech stuff. I thought marketing was the major difference (of course). But I didn't realize that there's something bigger: the emotional cost.

Being the maintainer of an open-source project, you decide what you want to build, whom you build it for, and, most importantly, you don't owe your users; they owe you. Even if it goes viral and has thousands of users, there's no moral obligation that you have to do anything for them.

- "Have bugs? Sure, PR welcome"
- "Want this feature? Nah, it's not planned, find something else or make a PR yourself"

This is common in the open-source world, and is considered normal for good reasons; otherwise, the maintainers would soon burn out. But in entrepreneurship, things are completely different. Now, you owe your users because they paid for something you built.

I had a customer with whom we exchanged over forty emails back and forth, and still counting (which I do really appreciate!). Each time he reported a subtle issue, I felt I had failed his expectations, so I apologized to him and tried my best to fix it quickly. It's probably not the right reaction, but I don't know what is.

Other customers would request for more features. For those that align with my vision, even slightly, I always add them. For those that don't, I'd explain to them what the current plan is, why it does not fit, but still give them hope that this may be added in the future. Now, when someone messages me or a new email pops up, I'm like "oh no, there's something wrong". I need to calm myself down before I open the message.

Overall, it just feels so different. I know I might get used to it over time, but want to share the experience in case people have the same feelings or find it interesting.

最近我时常感到，虽然我们的生活越来越便捷，但需要考虑的事却越来越多。

比如工作。2018 年和一个美国同事聊天，他说他计划一直在 Google 待到退休。虽然他至今没有被裁，但肯定也觉得当年的自己很天真。现在不论你身处在哪个国家，哪个行业，恐怕没人能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将来。而在我们父母那个年代，这种担心似乎是多余的，至少对一部分人来说是这样。

比如健康。不同于前人的懵懂，我们已经明确知道了决定健康的关键因素：睡眠、饮食，和运动（再加个情绪）。然而谁能保证自己睡眠觉觉充足，饮食顿顿健康，每天锻炼科学合理？几乎没有。有太多制约因素使我们不能达到理想状态，即便我们知道要怎么做。

又比如理财。人民币在通缩，经济下行；美国在通胀，利率倒转。情况不同，对人的要求却又极为相似：你必须仔细观察、冷静判断，做出合理决策，才能保证自己的辛苦劳动所得不至于突然缩水。每一步似乎都走在刀尖，错一步就是万丈悬崖（想想那些在房价高位接盘的人）。

甚至是娱乐。现在是内容创作者最好的时代，却又是观众最辛苦的时代。手游、端游、电影、电视剧、短视频、长视频、播客、博客、小说、漫画。。能消费的东西太多，值得消费的精品也太多，只有我们的时间和精力不太多。这都还没包括旅游和演唱会之类的线下娱乐。

此外，还有住房、社交、婚恋、教育、移民、医疗、国际和国内政策，等等我没法也不想去列举的东西。每一项都仿佛是木桶的一块板，以至于我们没法撒手说老子不管了。是的，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时代，一个 demanding，对人方方面面都有极高要求的时代。仅仅是把每一项做到不差，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阅读、调研、执行，乃至反思，而我们的一天却只有二十四小时。

那么，能不能断舍离，去过极简生活呢？我们不妨探讨一下。首先，“极简生活”到底是什么？是三和大神那种早起日结，做一休三，网吧包夜的挂壁生活吗？恐怕不是。我猜大部分人和我一样，提起“极简“两个字时，脑中闪过的图景是某个干净整洁的房间，我们在里面读书、锻炼、早起早睡。问题在于，这种排除外界干扰的生活实际上比看起来要奢侈很多。倒不是说实现起来有多难，问题在于我们如何构筑一张安全网，让自己和身边的人相信这种生活是可持续的。为了构筑这张安全网，你必然得考虑之前提到的所有因素，甚至比一般人更加努力；而如果什么都不考虑先过上再说，也很难不有被不可抗力打断的一天。

那么，是什么提高了社会对人的要求？我认为有以下几点：

• 首先，这是个全球高速增长已然结束的时代。增长能掩盖很多问题，反正大家努力工作就好了，其它的都交给增长解决。
• 其次，这是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这点想必无需多言。而当人获得某个信息，你无法像电脑一样把它删除——要么骗自己，要么就得把它纳入考量。
• 最后，正如我以前写过，我们正处在信息时代的早期，以至于 AI 还不能有效地帮我们思考和决策。假以时日，或许 AI 能在一定程度上解放我们，至于会不会有新问题就不知道了。

前现代的人们，生活艰苦却也简单；高增长期的人们，见证了未来一直变好；而我们，必须要在繁荣的顶点找到自己未来的路。这是当下许多人共同面临的问题，但同时也是一种奢侈的烦恼——因为起码，我们过上了现代生活；起码，我们不必为自己的性命担惊受怕。